卖马 刘:“拐李仙师剑法高,钟离解职辞汉朝,国舅手持阴阳板,采和丹阳品玉箫。洞宾背剑青风客,国老骑驴过赵桥,仙姑进来长生酒,湘子花篮献寿桃。”哎,得了,说完这么几句呀,然后呢我就说这么一段儿单口相声,这一个人呢就为单口相声,两个人就叫对口相声,今天我准备说这段儿单口相声啊,叫《解学士》,这个《解学士》是怎么回事情呢? 高:啊哈…… 刘:什么朝代的事呢?这是啊……在明朝……哎……哎…… 高:“说我不赊……不赊不欠不算店,赊了去啊不见我的面,他在前街走,我在后街里转,有朝一日我们二人他也见着了面,他倒说:“腰里没钱不大方便,咱们改日再给,咱们 改日再见”, 侯:台……达达……台台……达达……台…… 刘:怎么跑这儿开戏来了,这位?你们这样儿我还说不说了? 高:“开的是店呀,卖的是饭。” 刘:你瞧。 高:“一个人吃半斤,三个人吃斤半。是儿不死呀,是财不散。” 刘:这是什么词儿啊,这是! 高:“在下王老好儿的便是。” 刘:嗯。 高:“就在这潞州天堂县开了个小小的店房。头些日子来了个山东好汉——秦叔宝,就住在我这个店里头来,就病在这儿了,有个月有余了,一个子儿也没给我。眼下我这个买卖呀,两六一么——要眼猴啦。” 刘:好嘛! 高:“这怎么办呢?干脆把他请将出来呀,跟他要俩钱儿使唤。是这个主意,他在哪屋里住,我还忘了。” 刘:在哪屋住你忘了? 高:“我找他一趟去。” 刘:好嘛,这个店横是太大了。秦叔宝住哪屋他都忘了。 高:“秦二爷在这屋住吗?” 侯:(山西口音)“你找谁呀? 高:噢,这屋是山西人哪。 侯 秦琼他不在。” “秦二爷在这屋吗?” 侯:(山东口音)“不在这个地界儿。” 高:噢,这屋是山东人儿。 刘:嘿!这店里什么人都有啊! 高:“秦二爷在这屋住啊?” 侯:“NO,get out of here。”(英语:没有,不在这里。) 高:噢,外国人啊。 刘:这店里连外国人都住啊?这店可真热闹! 高:还真不好找。哎,干脆请他一声吧! 刘:请一声? 高:“小店家有请秦二爷!” 侯:“嗯吞。” 刘:行,卖馄饨的来了。 高:“嘚,哒哒哒哒——嘚。” 刘:干吗?你这赶驴呢? 侯:“嘚……嘚……” 刘:这是秦琼出来了,这是。 侯:(唱)“好汉英雄困天堂,不知何日归故乡。” 高:“嘚,哒哒哒哒……” 刘:唱着昆腔就出来了。 侯:“哎,店主东。” 高:“二爷!” 侯、高:“哈哈哈哈。” 高:“嘚……哒哒……嘚……哒哒……” 刘:二位别唱起来没完啊。 高:嘚…… 侯:“啊,店主东!” 高:“二爷。” 侯:“将你二爷请将出来,可是吃酒啊,还是用饭啊?” 高:呀,请出一“饿嗝”来。 刘:谁让你请他的?! 高:“二爷,酒我也给您烫好了,莱我也给您炒得了。” 侯:“啊,端来我用啊。” 高:“您先等等吃。” 刘:等等? 高:“我这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啊?” 侯:“有何话请讲当面。” 高:“您让我说就可以。二爷,您住在我的店里可有一个多月了,眼下我这个买卖呀,大掌柜也不送米了,是二掌柜也不送面了。” 刘:嗯。 高:“三掌柜的不送煤了,是四掌柜的不送炭了。我这买卖啊一天不……” 刘:你还跟他说呢,那儿睡了。 高:耶,睡虎子啊。 刘:哎。 高:“二爷,二爷。” 刘:还睡得真香。 高:“二爷!醒醒啊。”吓,摘着吃好不好,还冲呢?这玩意着了还真不好叫。 刘:那就没主意了。 高:我有个办法,一句话就醒。 刘:是吗?听听。 高:“伙计们,给二爷端包子。” 侯:“哎,店主东,哪里有包子啊?” 高:“包子没有,我这儿有个锤子。” 侯:“哎,怎么取笑你家二爷?” 高:“取笑?我是得拿你取笑,我这儿说话你那儿睡觉,我说睡虎子听啊?” 侯:“哎,你说你的,我睡我的。” 高:“那不像话啊。” 刘:是啊。 高:“我说话您别睡觉啊。” 侯:噢,好好好! 高:“您听着点。二爷您住在我这个店里有一个多月了,分文不见您的,眼下我这买卖是一天儿不如一天儿,是一阵儿不如一阵儿,是一时不如一时,是一会儿不如一会儿。” 刘:要完啊。 高:“我这买卖简直要糟糕啊,不免把您请将出来呀,今天跟您借几个钱儿使唤使唤。” 侯:“怎么敢是向你家二爷要钱么?” 高:“噢,要钱我可不敢说,跟您借几个使唤。” 侯:“进店之时也曾对你言讲。” 高:“您跟我说什么来着?” 侯:“等那蔡大老爷批条回文,有了我的,岂不是也有了你的了么?” 高:“一跟您要钱,您就拿蔡大老爷顶门。两跟您要钱啊,您就拿蔡大爷搪账。那蔡大老爷要是一天不来呢?” 侯:“你就等他一天。” 高:“一天好等,两天不来呢?” 侯:“等他两日。” 高:“那他要一年不来呢?” 侯:“就等他一年。” 高:“嗯,他要一辈子不来呢?” 侯:“你就等他……” 侯、高、刘:“一辈子。” 高:“像话吗?” 刘:这倒齐结。 高:“吃五谷杂粮啊,人没有不得病的,看您这两天鼻翅也扇了,大眼犄角子也散了,耳朵边也发干了,嘴唇也掉下来了,眼睛发努,是太阳穴发鼓,嘴里发苦,肚子里发堵,您 要死在我这儿可怎么办呢?” 侯:“怎么,我若死在你的店中么——” 高:“是啊。” 侯:“店主东,哈哈……” 高:“还乐呢!” 刘:还乐呢! 侯:“你就发了老财了。” 高:“您先等一等。” 刘:您瞧他这相儿!怎么你啦?不要紧哪? 高:“他说我发了财了,我不知这财怎么发法?” 刘:不知道。 高:“我得想想。” 刘:想吧。 高:“那天秦二爷住店的时候,我往里一牵马,搭那大褥套是我搭的,那褥套里我一摸这么顸,这么长,两根儿,一定是金条。” 刘:它不许是擀面杖? 高:吓,我要那干吗?问问发财怎么发,“二爷,您说死在我这店里我就发财了,我不知这财怎么发法?” 侯:“我若死在你的店中,给你二爷买上大大的棺木一口。” 高:“嗯。” 侯:“将你二爷盛殓起来。” 高:“是,是,是。” 侯:“那时间,你就不要这样的打扮了。” 高:“那是,要发财得穿好的,戴好的了。” 刘:嗯。 侯:“你要头戴麻冠。” 高:“孝帽?” 侯:“有道是:‘要发财,头戴白。’” 高:嘿,还有吉祥话哪。“哎,只要我发财。” 侯:“身穿重孝,腰系麻辫子,手拿哭丧棒,摔老盆子,将你二爷送至阴地,葬埋起来,立一碑碣,上书“山东秦琼,秦叔宝。”(怎么)那时节你请上一个份子,搂吧搂吧你岂不是 发了财吗?” 高:“照你这么一说,我成你儿子了。” 侯:“噢,不像啊。” 高:“是不像。” 刘:好嘛。 高:“要钱你没有,你还出口不逊。干脆,你没穿着树叶,我可要剥(ba)你。” 侯:“怎么你要剥(bo)你家二爷。” 高:“哎哟,干吗说剥呀,这么上口呢。说剥就剥。给钱吧你,哟嗬,哎。” 刘:得! 高:“我这火龙鸡要翻膀儿。” 刘:好嘛,秦琼会点穴! 高:“二爷,这下还真干了。” 刘:哎。赶紧叫他给治过来吧。 高:“二爷,您先给我治过来,这哪儿行呀?我这样儿走,寒碜啊。我来时不是这样来的呀。” 刘:是呀! 高:“这玩意儿怎么往回送呀,您那二爷!” 侯:“还与你家二爷要钱么?” 高:“这倒好办,我先不要了。” 侯:“哼,便宜你了。” 高:“耶!” 刘:嘿,这电门在这儿呢,好嘛! 高:“我这不贱骨头吗?打架不是他个儿,要钱没有,还出口不逊,干脆,山东爷们——红脸汉子,干脆我给他喊叫。要钱您要是没有,我可要羞臊您的脸皮。” 侯:“噢,怎么你要喊叫么?” 高:“咳。” 侯:“任赁于你。” 高:“没羞没臊。” 刘:得! 高:“街坊们,邻居们,来个山东好汉秦二爷……” 刘:慢着点儿。 侯:“侯店主东不要尖叫,我有拆兑啊!” 高:“一子儿没有您还要拆兑?” 侯:“商议商议啊!” 高:“有话您说吧。” 侯:“店主东,你看槽头之上,拴着一匹黄骠战马,将它拉在大街之上,卖了银钱,还你的店钱,也就是了。” 高:“就您这匹马啊?咳这模样儿,四根棒儿支着,皮包骨,插根儿洋蜡跟马灯一样。谁要这玩意儿啊?” 侯:“有倒是货卖与识家,店主东!” 高:“二爷!” 侯:“牵马……呀……哦!” 高:“吭、嘚、吭、嘚……吭……嘚嘚嘚嘚……吭。” 刘:我说你们二位没完了? 高:“吭,吭。” 刘:我说你们二位还要唱啊? 高:“吭,吭,吭。哒吭,里格隆……” 刘:怎么了你? 高:(唱)“噔格楞格哩格隆,你那儿冷不冷?” 刘:不冷,我冷什么呀? 侯:(唱)“店主东带过了黄骠马。” 高:“哦!好!” 刘:你别叫好啊!唱得还不错! 高:(唱)“楞格楞格里格隆,你那儿等一等。” 刘:我这儿等着哪。你们唱完了得了。 侯:(唱)“不由得秦叔宝……” 高:“嘚不楞不楞不楞。” 侯:(唱)“两泪如麻。” 刘:这是怎么话儿说的。 高:“二爷您可别哭啊,您哭我也难过。(唱)楞格楞格里格隆,你还得等一等。” 刘:我等着哪,我等着哪。 侯:(唱)“提起了此马……啊……” 高:(唱)“噔格隆格里格隆,你再等一会儿就能行。” 刘:我也不是得等多咱去。 侯:(唱)“来头大……” 高:“二爷您这匹马还有来头儿,您慢慢说,说您的……(唱)噔格楞格里格隆。你慢慢等。” 刘:我还慢慢等哪? 侯:(唱)“兵部堂黄大人。” 高:“噔格里格楞的咚。” 侯:(唱)“相赠与咱,遭不幸困住在……” 高:“噔格楞格里格隆咚。” 侯:(唱)“天堂县,欠下了店饭钱,无奈何只得来卖它。摆一摆手儿啊!” 高:“您不卖了?” 侯:(唱)“牵去了吧。” 高:“卖马啦。吭里切里吭里……嘚嘚吭……” 刘:怎么还没完哪? 侯:(唱)“但不知此马落在谁家?” 刘:可完了。 高:“嘚嘚令令嘚。走!” 侯:“吭切咧切,吭切咧切,吭!” 高:(唱)“豪杰生在江湖下……” 侯:“吭咧切咧,吭咧切咧,吭!” 刘:好嘛,你们俩怎么了这是? 高:(唱)“赫赫扬名走天涯,有人知道是响马,无人知道富豪家,将身来在大街下……” 侯:“吭切咧切,吭切咧切,吭!啊?” 高:“嗯?” 刘:这怎么了? 侯:“吭切咧切,吭切咧切,呛!” 刘:这俩这囊淌劲儿,啊! 高:(唱)“又只见黄骠一骑马,小子与爷忙追下。” 侯:“咣当!” 刘:哎,锣也掉地下了? 高:(唱)“不知此马是谁家?” 刘:“嘿,好!” 侯:“吭切咧切,吭切呛……” 刘:这这又出来了! 侯:“吭切咧切,吭切咧切……咚……当当!” 刘:怎么了——! 侯:(唱)“店主东卖黄骠不见回转。” 高:(唱)“一个俩仨。” 刘:一个俩仨? 侯:(唱)“倒叫我秦叔宝两眼望穿。” 高:“啊哈,忙把卖马事,禀报二爷知。参见二爷,马给您拉回来了,连根儿毛都不短,买马的人在后头。你们二人再说再论,没有小店家我什么事儿了。我可告诉你,买马的那 主儿可有点儿疯,朋友,您可要注意啊。” 侯:“待我出门去看哪。” 高:“走啊!” 侯:“吭咧切咧吭!” 刘:我说你累得慌不累得慌啊! 高:“此马是黄骠。” 侯:“嘚嘚!” 高:“开口似血瓢。” 侯:“嘚嘚!” 高:“这浑身无筋现。” 侯:“嘚嘚……” 高:“这四蹄无杂毛。” 刘:你怎么老往我这儿找哇? 高:“好马呀!好马咆!” 侯:“哎,这位壮客”(谐“撞客”)。 刘:壮客呀?壮土。 侯:“哎,这位壮士,连夸数声好马,莫非有爱马之意吗?” 高:“好马人人喜爱,但则一件。” 侯:“哪一件呢?” 高:“脑袋无有啊。” 刘:没脑袋,骠头太瘦。 高:“噢,骠头瘦小。” 侯:“只因草料不佳,此地不是讲话之所,请去里面,请!” 高:“请!” 侯、高:“吭切切切切,吭切切切切。吭切呛!” 刘:你们俩踩炸弹上了?不要紧哪!那么坐着累得慌不累得慌啊! 高:“我听这位仁熊讲话……” 刘:仁熊啊?我瞧你们俩像狗熊。 高:“什么呀?” 刘:仁兄。 高:“这位仁兄讲话,不像此地的人士。” 侯:“本不是此地人士。” 高:“哪里人士?” 侯:“法国人士。” 刘:法国秦琼啊?没听说过。 侯:“山东历城县人士。” 高:“山东历城县某有一好友,兄台可曾知晓?” 侯:“有名的不知,无名的不晓。” 刘:那就别问了。有名便知,无名不晓。 侯:“哎,有名的便知,无名的不晓。” 高:“提起此人大大的有名。” 侯:“不知是哪一家?” 高:“姓秦名琼字叔宝。” 侯:“此人只可闻名,不可相见哪。” 高:“何出此言?” 侯:“此人落迫地很哪。” 高:“人有穷富,瓦有阴阳,何提落迫二字?” 侯:“不才就是在下。” 高:(大叫)“啊!” 刘:怎么着?怎么着? 高:“你是秦二哥?” 侯:“不敢!” 高:“叔宝?” 侯:“越发的不敢!” 高:“请来上坐呀!” 侯、高:“呱呱呱呱呱!” 刘:这儿轰鸭子来啦?!